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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D5特典小说汉化】《长男和他的亲友》《昴》

BD5特典小说翻译,已授权。

八田篇《长男和他的亲友》
图源:芒果  翻译:白白 、交换  校对:片片  润色:kirimoya  后期:猿美后援会
伏见篇《昴》
图源:芒果  翻译:白白  一校:一松媳妇  二校:やみぎつね  润色:kirimoya  后期:猿美后援会


SIDE.B 长男和他的亲友

这是最后一次。
这次再不接的话我就再也不管那家伙了。绝对不管了。八田下定决心再次按下了拨打按钮。
八田双目充满杀气,死死盯住腕表型终端投射出的全息画面,好似与它有什么血海深仇似的。
然而显示正在呼叫“伏见猿比古”的画面完全没有任何变化,拨号音十次、二十次地不停响着,无比空虚。
“……可恶!”
八田怒骂着中断了呼叫。
年底刚听说他离开青组时,还有些担心。毕竟是联合共抗绿之氏族并一起战斗的伙伴……尽管不想这么说,但确实是如此。虽说趁着闲暇之余八田拨打了他的电话无数次,然而这一个月内要处理的事情络绎不绝,所谓的闲暇之余也只不过是短暂的片刻。
这是八田自上次安娜成王之前被绿之氏族掳走后给伏见打求助电话后第二次主动打给伏见。然而即便拨打了无数次,电话依旧处于无人接通的状态。目前看来,或许那通求助电话,是彼此通话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八田从草薙那里得知,这一个月,青组那边也似乎完全联系不上伏见。然而正在担心他会不会在荒郊野岭里奄奄一息之时,潜入“jungle”聚会的草薙带回来了一个令八田难以置信的事实——
“成了绿的同伙!?那家伙在想些什么啊!!”
即便弄坏手腕戴着的终端也无所谓似的,八田挥拳猛击混凝土墙壁。这一举动,令晌午街头上过往的行人都为之震惊。
“来追我吧。”
御柱塔前留下的这句意味深长的话,暗示的就是这件事情吧。可以确定伏见他从一开始就有转投绿之氏族的打算,因此故意用此话来煽动八田。
当然,对于伏见背叛自己和吠舞罗这事,八田到现在还是无法原谅,然而,“切,那家伙背叛的是青组啊,凭什么我要为此生气,凭什么我要去追他。来追我吧这种话不应该对你的青组工作伙伴说才对吗?我可是很忙啊,才没有工夫管你呢。”
在得到石板以后,“jungle”的行动越发猖狂。就连吠舞罗的管辖区域也遭受了入侵,使八田必须在镇目町不断东奔西走。
尽管如此,八田还是忍不住说了声“可恶“,跳上滑板蛮横地转向了人行道。
就在此时,手腕上的终端传来了呼叫提示音。“!”八田条件反射般地抬起手腕,连来电号码都没看就接听了。
“美咲?”
伴有些许噪音,电话那头的并非自己预想之中的那位。
“你还好吗?真是的,不是叫你过年回来看看的吗?”
“我去,老妈……”
下意识地稍微放低了手腕,八田小声说道。却不料电话那头传来非常可怕的一声
“你说什么?刚才说了‘我去’?” 
“不,没说什么。不,对不起对不起,我一直都忙着打工,啊现在正在打工……”
对着终端姿态不稳、焦躁不安地解释着。万一被吠舞罗的同伴们看到的话,一定会被嗤嗤地嘲笑“八田哥在妈妈面前很弱呢”。 
八田家离镇目町不远,想回的话马上就可以回的距离。但是从八田初中毕业后没上高中而是加入吠舞罗那时起——不,正确来说是他还在读初中三年级的那个冬天,没有和家人好好商量就独自决定搬去镇目町的那个时候开始,和家人的联系就只保持在最低限度内了。好在老家的双亲也不是那种神经过敏的人,所以如果没有什么重要事的话也不会主动联系自己。
……?对啊,如果没有什么重要事的话。
本想随便敷衍一下,却突然在意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吗?”
凑近终端小声问道。
“嗯……有点,是关于实的……他的样子啊,有点奇怪呢。就是,最近成为话题的‘jungle’,实也在玩”
“实他?不还是小学生吗?”
从母亲嘴里听到自己现在的敌对组织名,八田皱紧了眉头。
“这个春天就是中学生了呀。”
“诶……这样啊,这么一说……”
实是比八田小八岁的弟弟,在八田的印象中实仍旧停留在小学低年级阶段,但是仔细一想,的确是该到这个年纪了。
“实有时回家很晚,也和人打过架……虽然每次都会教育他,但是最近那孩子对我的话完全不理不睬。于是我在想,或许让美咲你来问他,他才可能愿意把实情说出来吧。虽然在这种时候才来找美咲你有点抱歉……”
平时总是很开朗的母亲此时的声音听上去却很是低沉,似乎并不只是终端的音质不好的缘故。
“啊?干吗这么客气啊,真不适应啊。好了好了,实的事就交给我吧。”
虽然对方不在身旁,但八田却挺起胸膛,故作明快地接受了母亲的请求。 
“……谢谢了,能和我商量。” 八田补充着,略带鼻音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羞涩。
“美咲……与从前的你相比似乎有些……嗯没什么,谢谢,拜托你了。还是继续我刚刚说的,这个月能好好地回来一次吧?”
虽然母亲的声音变开朗了是件好事,但是无止境的唠叨又开始了,对此八田只能“好好,那件事下次再说吧”,敷衍着挂断了电话。
从懂事起,八田就不喜欢自己的名字,因为一般只有女孩子才叫这个名字。
但是,将美咲、实、萌……三兄妹的名字排列成行,即便途中换了父亲,但母亲希望自己孩子们的名字能息息相关的那种心情,最近的八田多少也能理解了。不过话说回来,也不是非得给长男取个女孩子的名字不可吧,对此八田依旧耿耿于怀。
弟弟实今年十二岁,妹妹萌今年七岁。长男与次男年纪相差这么大,是因为期间母亲再婚了。
原本打算趁着放学时间,在小学门口等实出来。然而还没有滑到学校,就在附近便利店的停车场看到了实的身影。
实不是一个人,他身边还有两名背着书包,看似与他同年的小学生,以及三名穿着初中校服的少年。
实“哇”地大喊,抱住了其中一名初中生的腰。然而那位被实抱腰的初中生看似是他们之中的老大,于是个子矮小的实连人带包一起被他轻松提起,伴随着几声叫骂又被他无情地撂倒在地。
“实!?”
八田单脚用力向后蹬地,加速了滑行。
实从地上爬起后又再次哇地一声,弯下腰用头顶向那位初中生。
八田用力踏蹬板尾,在与路缘石的碰撞下,高高跃起。随身多年的滑板此时已成为双脚的延长部分,听话地紧贴鞋底。迅速滑向被打中脸而飞出的实身后,单手接住他,同时急刹车停住滑板。
单脚着地,狠狠盯住向实出手的家伙。三名初中生目露凶光,一同发出“你,你是谁啊”的诘问。
“哥哥……!?”
实瞪大眼睛转头仰望着八田。剩下的两名小学生在一旁只能含着泪水相互依偎。这个情况,显而易见是三名小学生被三名初中生给缠上了。
八田将手搭在实肩上,面向那几个初中生,压低声线:“虽然我不想插手小鬼间的斗殴,不过三个初中生对付一个小学生是不是太不公平了啊?”
“和你没关系吧,滚边去。”
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想要威吓八田的那三位初中生随之拿起了终端,八田立马发现了他们终端上显示出来的“jungle”画面。
在“jungle”里积累点数进而升级的话,便可获得“特殊能力”。自绿之氏族开始公开活动到现在,这件事早已被普通用户所周知。外加他们已经参与了任务,因此如果要说他们什么都不知道,那才说不过去。
“虽然我不能对区区初中生动真格,但如果对手是‘jungle的族人的话,那我就没有理由手下留情了吧?你们不是想要力量吗?那你们应该早就做好觉悟了吧?我就是吠舞罗的八尺鸦。”
其中一名操作终端的中学生,确认了画面内容之后小声地“啊”了一下。这是以前在草薙哥那看到过的悬赏画面(对八田来说,悬赏金额的差距令他很不满意)。
“把我干掉的话就能得到3000点吧?如何?这可是升级的机会啊?”
八田竭力做出坏笑的样子。左肩印刻着的“标志”有意识地将力量汇聚后随之释放,红色的光芒从全身缓缓涌出。单脚踏着的沥青路面伴随着嗞嗞响声冒出带有焦味的浓烟。两名小学生擦着眼泪,尖叫着四散奔逃。
“怎,怎么办?”“什么怎么办,不妙啊,是本尊……”初中生们面面相觑,脸色苍白起来。
“哥哥——”
被从八田身体中释放出的红光所笼罩着,近距离目睹了这一切的弟弟瞬间哑口无言。

在送实回家的路上,八田询问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现在已经不玩‘jungle了哦,去说服班里的朋友让他们也别玩的时候,他们却说你以为可以随便退出嘛?,想退出的话就来帮我们自己人攒积分呀,这是jungle的仪式什么的……”
“才不可能有这样的仪式呢,就算有,像他们这种组织最末端的家伙也根本不可能有那种权限。那种人多半是为了自己要升级而在利用你们。”
“嗯,我明白。不过大家都诚惶诚恐的照着做,我想保护大家……”
实低下头用手轻轻压着嘴边的乌青,背着书包的双肩在微微颤抖着。把滑板夹在腋下走在他旁边的八田停下了脚步。
“实。”
八田把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实擦了擦眼睛抬起了头。
“这种程度的干架完全不用放在心上,你哥哥我也经常跟人家打架哦,然后搞一堆乌青啊擦伤啊回到家,那时总挨老妈的骂哩。”
这么一说,实终于露出了爽朗表情,破涕为笑。明明是以前的事情了却依旧历历在目呢……惭愧又害羞的心情交织在一起让八田嘟起了嘴。
母亲担心实沉迷于“jungle”,但事实看起来好像有些出入。实自己并没有沉迷于“jungle”,而是想让自己的朋友脱离“jungle”。
“我会跟妈妈把事情说清楚让她放心的,总之你没在玩‘jungle就好。”
“嗯,要不是saru跟我说别玩的话,我大概到现在还在玩呢。”
实的话音刚落,八田的滑板就应声掉在了地上。板尾重重地摔在了沥青路面上,发出高亢的声音,吓得实缩了缩身体。
“猿比古?你说什么?”
“咦,哥哥你没听说吗?我还以为你是知道了才会来找我的呢,是这样的,我的游戏账号里收到了saru账号送来的短信,里面写着‘为了你好,听我的,赶紧退会并删掉这个app’。我回信问他‘就这些?到底什么情况?’之后就再没得到他的回复了。不过既然saru这么说了,总感觉有些不妙,于是我就照做了。”

“什么时候的事啊,这是?”
“那个……寒假的时候。”
“现在还能联络上吗?”
“app都删了也没法登录,我也不知道saru的账号呢。”
在小学放寒假的时候,那就是说这应该是伏见离开scepter4,投靠了“jungle”之后的事了。也就是说,他找到实的账号然而给他发送了短信?可他都已经加入“jungle”了,为什么还要特地来发信息警告实呢?
“到底在想什么啊,那家伙……真是搞不明白……”
八田狠狠瞪着脚边的滑板,捏紧拳头颤抖着。
夕阳从他们两人的脚下拉出长长的斜影。
就在这时,一双穿着厨房拖鞋的脚,踩在了两个影子的头部。
“糟了。”实小声叫道,下一秒就传来了一阵充满严厉的声音,“什么东西糟了,我可听到了哟?”
“……耳朵好尖啊。”实哭丧着脸道。
“实,你又打架了吧!?”
敏锐地发现了实嘴角上的乌青后,那个人迅速指责道。实咽了咽口水,藏到八田身后。
穿着厨房拖鞋和围裙的母亲就像修罗一样站在那里,夕阳的余晖照着她的正面,让她周身散发出红色的光芒,明明不是赤之氏族却好像被火焰缠绕着一样,那迫力就连八田都畏惧三分。
八田原本只打算把实送到家附近便离开的,谁知道母亲竟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接人……
那双顺风耳仿佛能听到他心底里的嘀咕一般,母亲锐利的眼神移到了八田身上。
“呜……”八田的脸皱了起来。
深吸一口气,母亲绷成“ヘ”字型的嘴终于松了下来。
“……欢迎回家,我的笨蛋儿子们。肚子都饿了吧?”
笨蛋儿子,还加了“们”……那不仅仅是对次子,对着自己这个快5年都没回过家的长子,母亲的态度依然和以前一样丝毫未变。心脏突然一阵抽痛了,八田突然一时无语。
实怯生生的从八田身后露出脑袋。
“对不起……妈妈……”
“今天吃炸鸡,炸了好多呢。好了,回去吧,萌也在等着呢。”
“啊,抱歉,我没什么时间吃饭。现在要忙很多事情,还有很多事情等着要做,目前我还不太能回到那个地方去。”

已经开始朝家的方向走的母亲回过头来。八田的解释开始力不从心,最后还是移开了视线。
自己现在究竟属于什么地方,到底是在做些什么,这些都无法向家人好好说清楚。吠舞罗好歹也是街头暴力团,八田虽然和家人模糊地解释过自己在做自由职业,但也没办法再说更多,所以八成还是没办法取得信任吧。别人眼里的自己大概就是个中学一毕业就离家出走的不良儿子(不需要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自己也就是这么回事吧),这附近住的绝大多数都是中等收入的家庭,邻居们会怎么议论,八田虽然不知道,但绝不会说出什么好听的话吧。
“唉?哥哥不一起回去吗?你就来家里一次嘛。如果被萌知道只有我见到哥哥的话,她一定会生气的——”
实拽着八田的衣服央求着,让八田动弹不得。
“抱歉……可是,这次不行……”
安娜感知到了石盘的力量随时可能被释放——也就是说石盘随时都会失去控制。因此,自己怎么能擅自离开镇目町一个人跑到家里悠闲地吃饭呢?
“……实,你过来。”
母亲牵起了显得很不情愿的实的手说道。
“那这样吧,等我把必须要做的事情都做完了就回来行吗?那个时候一定会好好地和弟弟妹妹一起玩。我和你约好了。”
“嗯嗯……约好。”
“约好还要把猿比古君也一起带来。”
母亲追加的条件让八田破音而出一声“哈?”。
“真的!?”此时原本苦着脸眼看快要哭出来的实,表情突然间亮了起来。紧接着又补充道:“如果saru也要来的话,那直到哥哥下次回来之前我都会好好忍耐的,我会让萌也忍耐的哦!哥哥,要把saru也一起带来哦!”
“啊不是,那家伙……才不会来……”
八田声音颤抖着,体内压抑不住的愤怒熊熊燃烧起来。
母亲也好,弟弟也好,都像五年前一样想当然地相信着伏见是八田的亲友。他们不会想到他是个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冷漠地背叛归属和朋友的混蛋。这家伙,甚至连母亲和实的信任都辜负了——
在八田不自觉地捏紧拳头的时候。“啊,我明白了,哥哥,你又跟saru吵架了吧?”实一脸天真无邪地说道。
“什么呀,是这样吗?反正就是你的原因吧。”
连母亲都开始:“哎呀呀真是的”唠叨起了八田,八田被说的缩起了肩膀。
“为,为啥是我的原因啊??”
他反驳道。“我都打了无数次电话了啊?是他不接好么!?这又不是仅仅是吵架的问题……还有以前很多很多事情……”
“你给他打电话了啊?是吗,那么你就接着不停打,他终归会坚持不住,最后妥协接你电话的,是猿比古君的话。”
母亲内心仿佛觉得这事就跟八田和同班同学因为一些傻呵呵的理由吵架了一样——用这样轻快的语气说完,八田一脸无语的看着母亲。
“真是的,你呀,以前就蠢蠢的还是个淘气包,每天都忘记做作业还尽是找人打架,我已经不想去数自己对其他小朋友的家长低过多少次头道歉了……”
“不好意思啊,我这儿子那么没出息……”
“不过呢”
刚想开口抱怨,母亲接下来的话却让八田不知所措。也许和自己有几分相像吧,母亲用她那强有力但又散发出温暖光芒的眼睛直视着自己。
“我的儿子为朋友做的事不会是错的,作为母亲我有自信这么说。快点和他和好,然后把他带过来。”
五年前的冬天——决定和伏见两个人一起搬出去住的时候,平时一直都会不厌其烦地纠正八田错误的母亲却什么都没说。伏见非常厌恶自己的家,事实上八田对伏见家中一些古怪的地方也无法理解。也许是因为母亲隐约察觉到了八田这么做是为了把伏见从那样的家庭里拯救出来吧。虽然无法积极地目送他离开,但是当八田偷偷摸摸地把行李搬出去时,为了不让他察觉,母亲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像平常一样照顾着萌。
身体深处突然有什么躁动起来,现在马上不得不去做些什么,这样的冲动传遍了全身,使得八田无法再继续保持冷静。做好准备撤身离去之时,他又补充道:“虽、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把那家伙带回来,但是近期我会好好回来一趟的,也会和萌一起玩的。现在的状况真的很紧急,等把这事解决了,我一定会回来的。”
“嗯,我会等你的。”
对微笑颔首的母亲轻轻点了点头,八田转身踏上滑板顺势向前滑去。
“哥哥,说好了,要把saru一起带回来哦——”
“回去吧,实。没办法了,剩下的炸鸡给爸爸做成便当好了。”听着母亲和弟弟在身后渐渐远去的声音,八田追上滑板,轻快地跳了上去。
滑轮和柏油路面摩擦后发出了嘎啦嘎啦的声音,随后在某幢杂居大楼前停下了。八田抱起滑板,站在贴着破烂得快要掉下来的招租海报的屋门前。似乎因为管理不善的缘故,屋门没有上锁。
伴随着有些急促的呼吸,八田走进屋内巡视了四周。一月份的傍晚,屋内冰冷刺骨。这个房间本来就不是给人住的,外加四周皆为混凝土墙壁,很是煞风景。在这个行李早已被全部搬走的空房间里,完全感觉不到曾经住过人的气息。曾经两位少年的生活气息也被冰冷的墙壁吸收殆尽。虽然里面有个阁楼,但用来爬上去的梯子却不见了。不管怎么眺望,阁楼上都空空如也。
虽然八田是抱着试一试的冲动而来的。
“怎么可能在……”
从初中三年级的那个冬天开始,到伏见突然说要离开吠舞罗,转而入住Scepter4宿舍这种荒唐话为止,大约两年的时间里,两人一直住在这个房间里。在同属于吠舞罗的期间,两人每天24小时都在一起,不是在这里,就是在酒吧HOMRA。
无法想象他离开Scepter4之后还能去哪里。但是一想到他已经是绿组的一员了,一想到他也许在不知在哪里的绿组的基地里自由快活的样子,愤怒不由得再度涌上心头。
“可恶。”
说着准备离开之时,八田突然停下了脚步,凝视着左手上佩戴的腕表型终端,从未紧闭的窗户射进的光芒变得有些微弱,终端的全息画面在被略带蓝色的黄昏渐渐吞没的屋内一点点浮现。点开再次呼叫的画面,看着画面上显示着的已拨打联系人列表。八田静静地深吸一口气。原本急促的呼吸早已平静了下来。
“我的儿子为朋友做的事不会是错的。”
母亲的声音在脑海里强有力、温柔地回响着。
最后一次。
这么决定着,八田再度按下了拨打图标。


SIDE.A 昴

“……嗯,很好。简洁又完整,是一份无可挑剔的报告书。你入队才两个月,却能非常出色地完成实务。明明都没有派人来培训你。”
“政府机关要做的工作大致能想象到,这种程度的工作没人教就不会做的人,大概没什么想象力吧。”
“这话要是让你口中那‘没有想象力的人’听到了,不知道会怎么想,不过听起来很可靠。”
宗像把双手放在桌面上交叉托住下巴,有点奇怪地笑了笑。
这是在室长室,某个案件的报告结束时的事。伏见那时刚进入Scepter4没多久,到现在已经有3年了。他忍不住再次想,自己竟然已经待了3年。
“……但还有一件事做得不够完美。”
“是什么?我倒是想不到哪里有遗漏的。”
伏见有点不高兴地问。以他的脾气,要是自己故意遗漏了什么,被追究起来并不会很在意,但是自认为完美完成的工作受到挑剔的话就不是很愉快了。
“佩剑的登记名。现在还空着吧?”
“那是必填的吗?”
还以为要说什么,原来是这件事,伏见在舒了一口气的同时放松略微绷紧的腰板。左腰上配有蓝色刀鞘的佩剑铿锵作响,强调着自身的存在。
入队并被授予佩剑之后,他曾被告知要主动申报佩剑的名字,似乎青之氏族所有人都需要做这项登记。佩剑的名字?那是什么?实在没有概念,伏见便稍微打听了一下。淡岛世理那把叫做“桔梗”——令人感受到其威严品格的花的名字,很符合那位副长给人的感觉。然后宗像的是“天狼”——总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便随口说了句“哦,就是Sirius吧”,白白让宗像笑了一通。
“只是形式而已,但我认为绝不是没有意义的。虽然佩剑是同一型的配给品,但给每把剑赋予不同的名字,每天亲手保养,能让持剑者抱持着让自己配得上这把剑的自觉,和对自己所任职务的责任感吧。”
“我的用编号就可以了。又不是一定要什么特别的名字。”
从本质上讲,自己与反复训练将超乎寻常的能力集中在一把剑上的其他队员属于不同类型。和把佩剑当做氏族荣耀象征之类的家伙不同,对伏见来说,佩剑只不过是包括藏在身上的暗器在内的道具之一。根据不同局势,为了在战斗中胜出而选择使用的“道具”或者“能力”,仅此而已。
“是吗,那么我取一个适合它的名字,你不介意吧?”
“请随意。”
“‘昴’。”
不过是随口应了一句,瞬间就得到了回答,伏见哑口无言。
“你不是说随意吗?”
看着得意洋洋的宗像,伏见明白被算计了,心生不甘。居然一开始就想好了啊……
“‘昴’。”
宗像用响亮的声音又重复了一遍,仍然双手交叉撑着下巴,只抬眼向上看着站在桌前的伏见,露出优雅从容的笑:
“是蓝色的联星,昴宿星团的别名,虽然我觉得这种知识没有必要向你说明。这名字不错吧?我认为你一定能完成与这个名字相符的工作。”
伏见对这种挑衅般的话产生了对抗心。
“……登记就随便你了,不过我是死也不会用那个羞耻的名字的。”
伏见露出不愉快的表情,低声说道。


噔噔噔,耳朵捕捉到了一些轻微的声响。伏见立刻一跃而起,立起膝盖摆好架势,同时双手下意识地伸向左腰。左手握向刀鞘,右手摸向刀柄的位置——然而那里什么也没有,碰到的只有空气。
噔噔噔……灰色的老鼠灵活地顺着阁楼的扶手爬了上去。
“是老鼠啊……”
都有老鼠打洞了么——不过这也不稀奇,倒不如说平常没有人出入的房间成为老鼠的通道是理所当然的。相比而言,未经许可进入空房间的自己才是非法入侵者。
这是个四方形的空间,除了仅三张榻榻米宽的阁楼夹层、厨房、浴室和厕所的门以外,四面只有光秃秃的混凝土墙壁。
伏见对下意识把手伸向佩剑的这个动作啧了一声,一屁股坐在阁楼上。要是腰上别着佩剑的话,一定会碰出声响吧,本该有的声音果然还是听不到。
和宗像争执的时候,一怒之下把佩剑插在了车门上。反正还有别的武器,不过是舍弃了一把佩剑,没什么不方便的——其实不然,还是会觉得不踏实。现在能保护自己的武器,只有小到能藏在衣服和鞋子里的小刀而已。
领到佩剑已经三年了。在这三年时间里,它的重量已成了身体的一部分,而现在总觉得身体在左右平衡方面有点不对劲,不过也只是有这种感觉而已。
连佩剑都不要了,是不是做得过分了?不,要做就做得彻底——你也是这么打算的吧,室长?
不巧在场的队员们全都脸色大变,这也是意料之中的。眼前起了这么严重的冲突,谁都不会怀疑吧。就算绿王的人偷听队员们的对话,想要从中探出真意,也无法得知任何内情。【他们】大概也对自己的行动抱有疑心,但是至少无法找到决定性的证据。
伏见呼地发出一声短叹。在Scepter4的评价这下又要直线下降了吧?等回去以后,不管降到什么地步,我都要用工作来弥补给你们看。
只要……能活着回去,有弥补的机会。
伏见拿起放在一旁的终端。占满整个画面的“jungle”标志发出绿色光芒,照亮了周围,随后转到了app的主页面。
离被称为干部级的“j级”还有一点点,据说只有j级的人才能直接见到“绿之王”。还差一个,只要再完成一个大任务……
正想着,暗下来的画面再次亮起,是来电通知。画面强制切换到了来电号码的显示画面。
“啧……又来了。真是执着,我怎么可能接啊。”
光是这个月,这句自言自语就不知说过多少次了。都说过这边可能也被窃听了,动动脑子啊,笨蛋。
每过几天,伏见就会换到一家新的网吧之类的地方,想要改变一下行动,便在前往下一个地点之前来到了【这里】。不过还是明天就启程去别的地方吧。虽然带了一条毛毯,但还是冷,后背也疼,又没有义务节省【经费】,趁这机会找个好点的旅馆住住才好。
伏见把终端放在肚子上,仰面躺了下来。振动和铃声都关了,这样一来就不会感觉到来电了。就算对方挂断了,也不会知道是何时挂断的。而且,也不会知道电话执着地响了多久。
和Scepter4的联系必须一次性完全切断。为了彻底一刀两断,自己把佩剑和制服都抛掉了。眼下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头脑和能力,和一把把小小的刀而已。
“……来追我吧……”
闭上眼睛喃喃自语之时,不知为何觉得有些有趣,笑意爬上了嘴角。
向那家伙递去的,是最后那根救命稻草的另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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